忽然,他指尖一颤,朱笔在“增兵防御”四字上划出一道血红的斜线。
心悸如鼓,帝血逆流——
啪!
案几上的魂灯无火自燃,灯焰由金转黑。
殿外,原本永恒不落的极光,被一抹极致的黑暗一点点吞噬。
曜无咎猛地抬头,瞳孔缩成针尖,倒映出天穹那面遮天蔽日的铜镜,以及镜下十一道宛如死神般的黑袍身影。
“人族——弑帝司!”
他喉咙里挤出的声音,干涩得像风化的骨。
下一瞬,帝座上的铜镜轻轻一转。
镜面正对曜日圣殿。
镜光未落,圣殿的琉璃穹顶已“咔嚓”一声,现出蛛网般的裂痕。
裂痕深处,一缕漆黑剑光,无声无息地探了进来——
曜无咎只觉心脏被一只无形之手攥住,血液、元神、大道,皆在同一瞬被冰封。
他最后的念头,化作一道惊惧的神念,在光族祖地内炸开:
“敌袭——!”
然而,声音未出,已被“禁空镜”彻底抹去。
整个光族,亿万万里山河,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只余那十一道黑袍身影,如十一柄悬在所有光族生灵头顶的断头刀——
缓缓,落下。
凄厉的呐喊撕裂天宇,光族祖地内,一道道炽白的帝光、仙辉、金霞同时冲霄而起,宛如亿万口光剑逆斩苍穹,试图冲破那面横亘天顶的【禁空镜】。
然而——
轰!
镜面一转,灰黑色的帝则锁链如瀑垂落。每一缕锁链都烙印着“禁空”“镇界”“灭道”三重人族帝纹,光柱尚未触及镜缘,便被强行镇压。
嘭——嘭——嘭!
光柱崩碎,化作光雨倒卷,裹挟着帝则之威狠狠砸回大地。山河瞬间塌陷,亿万里光之圣土被犁出深不见底的沟壑;悬浮于空中的三万六千座光之岛同时坠落,砸成齑粉。
光族最深处,一位须发皆白、背后悬有九重日冕的准帝巅峰老祖踉跄升空。
他抬头,隔着镜光与人族黑袍强者的视线交汇,脸色瞬间惨白,喉咙涩得发苦:
“人族帝器·禁空镜……竟将我族疆域彻底封禁……”
轰!
话音未落,镜光再落一层。
这位老祖只觉体内大道法则瞬间被锁链缠死——
准帝巅峰的修为,被硬生生压落到准帝初期!
远处,十余位光族仙王怒吼,欲催动本命帝兵,却惊恐地发现——
仙王境界,被压至大罗金仙巅峰;
大罗金仙,被压至金仙;
金仙以下,更如被万山镇顶,法力凝滞,连御空都做不到,成片成片地从高空摔落。
老祖嘴唇颤抖,顾不得帝者尊严,高声朝镜外那十一道黑袍身影嘶喊:
“诸位人族道友——且慢!
我光族愿举族赔偿,献本源圣泉、帝经、祖器,甘为附庸!
只求留我血脉一线——”
回应他的,是死一般的沉默。
十一尊黑袍强者,眸中唯有冰冷漠然,如同看着一群待宰的刍狗。
下一息——
轰!!
十一道准帝器同时高举:
一杆缠绕血色雷霆的战戟;
一面倒映幽冥寒月的古镜;
一口喷薄混沌剑气的黑金仙剑;
一座燃烧漆黑帝炎的九层骨塔……
帝器齐鸣,万道哀哭。
漫天杀光化作灭世雨幕,自镜光穹顶倾泻而下。
光族亿万万族人,被禁空之力死死钉在原地,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代表死亡的洪流坠落——
嗤——!
第一缕剑光贯入